年营收4.96万亿元,登顶全球零售“王座”,亚马逊超越沃尔玛,为何是中国零售“GMV崇拜”的终结?
日期:2026-02-25 18:45:25 / 人气:6

亚马逊终于正式登顶全球销售额最高峰。这一迟来三十多年的超越,不仅改写了全球零售行业的格局,更给正身处流量红利消退、消费分级明显困境的中国零售业,带来了深刻的启示与反思——曾经被奉为圭臬的“GMV崇拜”,或许正在迎来终结。
一、王位更迭:30余年博弈,亚马逊终超沃尔玛
2月19日,沃尔玛发布其截至2026年1月31日的年度财报,数据显示,沃尔玛过去12个月的营收为7132亿美元(约4.935万亿元人民币);而亚马逊在此前发布的2025自然年营收则达到了7169亿美元(约4.960万亿元人民币)。
这约255亿元人民币的微弱差距,是亚马逊创始人杰夫·贝索斯等待了三十余年的结果。从1994年在西雅图车库创办线上书店起步,亚马逊用了三分之一个世纪,终于在“规模”这一衡量企业影响力的终极指标上,超越了统治全球零售业半个世纪的巨头沃尔玛,完成了零售行业的“王位”更迭。
消息传出后,行业评价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。圣克拉拉大学零售管理研究所执行主任基尔蒂·卡利亚纳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,将此次超越形容为一场“空洞的胜利”。他认为,亚马逊并非在沃尔玛擅长的“平价百货”赛道上正面击败对手,而是通过云计算(AWS)这一“外挂”,彻底改变了竞赛规则。
财报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观点:若剥离AWS业务,亚马逊2025年的营收仅为5880亿美元(约4.04万亿元人民币),仍远逊于沃尔玛,可见AWS业务在此次“登顶”中起到了关键作用。
然而,资本市场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馈。在超越沃尔玛的消息尘埃落定后,亚马逊市值维持在2.2万亿美元(约15.1万亿元人民币)高位,约为沃尔玛的两倍多。“营收持平、市值翻倍”的背后,是投资者对两种商业模式的截然不同的判断:亚马逊赚的是数字时代的“基础设施税”,而沃尔玛赚的是物理世界的“贸易差价”。
两位CEO的理念差异,更凸显了两家企业的本质不同。亚马逊现任CEO安迪·贾西(Andy Jassy)将公司定义为“世界最大的初创企业”,推崇一种被称为“WhyQ”的文化,即通过解构底层逻辑来重构行业;而沃尔玛CEO董明伦(Doug McMillon)则将公司定义为一家“并且(And)公司”:既要技术也要人员,既要门店也要电商,走的是“跟随式改良”的路线。
事实上,沃尔玛已经展现了足够的防御韧性。2025财年,沃尔玛美国电商业务同比增长27%,已连续15个季度保持两位数增长;为了向外界释放科技转型的强烈信号,沃尔玛甚至将股票上市地点从纽约证券交易所搬到了纳斯达克。但在营收越过交叉点的那一刻,这种“改良式转型”终究没能阻挡亚马逊带来的“结构性颠覆”。
二、登顶真相:不是线上胜线下,而是基础设施的胜利
复盘亚马逊登顶的过程,会发现这绝非简单的“线上替代线下”,其核心竞争力藏在一套看不见的“基础设施体系”中。亚马逊的“暗线”,是将所有原本属于企业内部的高成本能力,通过标准化剥离,打造成可向全社会“收税”的公共基础设施,这也是它与传统零售商最本质的区别。
亚马逊的核心能力并非包裹数量,而是由AWS、广告和第三方卖家服务组成的“高毛利矩阵”。2025年,AWS贡献了1287亿美元(约8854.6亿元人民币)营收,同比增长24%;更关键的是,AWS以不足20%的营收占比,贡献了亚马逊全公司近六成的运营利润。
这一盈利结构带来了决定性优势:在零售战场上,亚马逊可以长期保持“零利润”甚至“亏损”状态,通过极低的价格和巨量的物流投入,彻底拖垮依赖进销差价的实体同行。这种“高毛利技术业务补贴低毛利零售业务”的模式,是沃尔玛目前最难逾越的鸿沟,也是传统零售商无法复制的核心壁垒。
在“地面战场”的物流端,亚马逊在2025年完成了一次名为“区域化(Regionalization)”的架构转型,贾西坚决地将美国网络拆分为10个相互独立的区域,库存被精准地推送到离消费者最近的末端。这一转型的核心是“预测性库存前置”,利用机器学习算法分析历史订单和消费趋势,提前将高频商品调拨到区域性枢纽仓,使商品在订单生成前就进入待发状态,实现了配送效率的质变。
数据显示,2025年全美Prime会员收到了超过80亿件当日或次日达商品,同比增长40%;而亚马逊的智能技术进一步赋能物流全链路,AI分拣机器人使仓库处理速度提升40%,生成式AI地图系统为配送员提供AR导航,路径规划准确率达92%,构建起一套完全脱离实体店、依靠算法预测和区域分拨的“极速血管网络”。反观沃尔玛,此时仍在利用门店作为前置仓,效率差距一目了然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2025年成为亚马逊的重要分水岭——其“服务性收入”已大幅超过“产品销售收入”。目前,亚马逊来自第三方卖家的服务费(包括佣金、物流费、广告费等)已占总收入的24%,约为1.18万亿元人民币。这意味着,亚马逊已不再是一家传统意义上的“卖货商”,而是一家“通过提供技术、流量和物流服务,让全世界卖东西”的平台。这种模式的扩张边际成本极低,其营收上限也因此彻底摆脱了物理空间的限制。
三、对中国零售的启示:“GMV崇拜”终结,重构核心竞争力
亚马逊超越沃尔玛,对于正身处流量红利消退、消费分级明显的中国零售业而言,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照,也标志着中国零售行业长期以来的“GMV崇拜”正式走向终结。
首先,纯粹的买卖规模(GMV)在未来是极其廉价的。长期以来,中国零售商沉溺于通过补贴换取流水的游戏,将GMV作为衡量企业实力的核心指标,但亚马逊的财报清晰地显示,真正的利润源于对供应链的“征税能力”——即通过技术、物流、服务等基础设施,从整个生态中获取稳定收益,而非单纯依靠商品进销差价。
对于阿里巴巴、京东甚至拼多多而言,未来的核心竞争不在于谁能卖出更多的抽纸,而在于谁能建立起像AWS那样的技术溢出能力。如果一家零售商空有千亿流水,却无法产生可货币化的算力、算法或物流底座,那么这种规模在人工智能时代将变得脆弱不堪。亚马逊超越沃尔玛的核心逻辑是“非对称竞争”——用科技公司的利润去打零售公司的市场,中国零售企业如果不能建立起“零售+技术+媒体”的复合盈利模型,仅靠卖货将无法支撑起未来的运营成本。
其次,近场履约能力成为存量竞争的关键。沃尔玛之所以能在营收被超越的同时,依然保持股价翻倍并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,很大程度上源于其在生鲜和必需品领域的“近场统治力”,这主要得益于物理网点与数字化配送的无缝衔接。
这一逻辑在中国市场同样成立:山姆会员店(Sam's Club)通过500个前置仓实现1300亿元人民币销售额的经验,证明了中国消费者的核心诉求已从“全品类选择”转向“极致确定性”。目前,山姆在中国近50%的销售额来自线上,且约80%的订单能在一小时内送达。这意味着,门店不应再是陈列商品的场所,而应成为电商的“区域履约节点”。未来的赢家,一定是在物流后端拥有最高自动化率、且能比对手快15分钟送达的企业,中国的实体超市必须彻底“前置仓化”,将门店内流动的每一个人、每一笔交易转化为可变现的数据资源。
再者,真正的会员制是存量市场的破局点。亚马逊Prime会员96%的续费率,以及山姆在中国付费会员数突破900万,都印证了这一点。反观中国零售市场,目前充斥着各种“付费会员”,但大多只是单纯的“打折卡”,未能提供真正的差异化价值。
亚马逊和山姆的经验显示,真正的会员制需要提供一种“非对称价值”。在人工智能时代,消费者不需要更多的选择,而需要更精准的“筛选”。亚马逊之所以能超越沃尔玛,核心原因之一就是通过算法和Prime体系,把消费者“圈养”在其生态内,使其丧失了比价的动力。中国零售商如果不能建立起基于差异化供应链(如山姆的定制单品)和极致履约的信任,就无法在红利消退的今天获得长期生存权。
四、警惕陷阱:亚马逊的隐忧与中国零售的突围方向
需要清醒认识到,亚马逊在登顶的同时,也正在面临来自中国平台的猛烈包抄。2025年,拼多多旗下Temu在全球跨国电商市场的份额已达24%,字节跳动旗下TikTok Shop也在快速崛起,零售的权力正在向消费者手中的移动设备彻底倾斜。
消费者不再是在固定时间、地点买东西,而是随时随地被一个视频或社交互动所转化。亚马逊之所以会被中国平台撕开裂口,是因为它的基础设施虽然强大但“太重了”,在应对碎片化、冲动型需求时显得不够敏捷。这也给中国零售商提了个醒:未来的竞争是“极致基础设施”与“极致社交发现”的合力,单纯追求重资产投入,或者单纯追求轻量化走量,都无法形成闭环。
未来的零售巨头,必须建立一种“敏捷”的货品组织能力——既能像TikTok那样快速捕捉社交趋势,精准对接消费者的冲动型需求;同时又要具备像亚马逊、山姆那样稳定的基础设施保障,实现高效履约、建立用户信任。
说到底,零售行业从来没有永远的巨头,只有不断进化的基础设施供应商。亚马逊的登顶,本质上是基础设施能力的胜利;而中国零售行业的突围,也必然要跳出“GMV崇拜”的怪圈,聚焦于技术、物流、服务等核心能力的构建。谁能将自己的能力转化为社会的公共服务,谁就能在下一个十年的权力更迭中,拿到属于自己的门票。
作者:极悦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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