携程与拼多多,谁才符合“伟大公司遇到可解决的问题”?
日期:2026-01-18 19:26:06 / 人气:6
“对于伟大的公司,我们想在手术台上购买它们……当一个非凡的企业遇到一个一次性的、巨大的、但可以解决的问题时,就会出现一个伟大的投资机会。”——巴菲特
上海长宁区的两家互联网企业——携程与拼多多,如今都身陷难题,也成为不少投资者热议的焦点。我曾在《抄底就是伟大公司遇到了可解决的问题》一文中提到:抄底的核心逻辑有二,一是标的必须是伟大公司,二是所遇问题具备可解决性,二者缺一不可。而判断问题能否解决,正是投资中最考验智慧的环节。并非所有伟大公司遭遇的困境都能化解,有些“真问题”足以动摇企业根基。
(注:本人为拼多多股东,难免存在立场倾向,“屁股决定脑袋”的情况或有发生,以下观点若有偏颇,欢迎留言指正。)
对于中美互联网巨头而言,罚款从来都不是核心痛点,真正关键的是罚款是否会损害公司长期盈利能力。无论是欧盟对苹果、谷歌开出的百亿美金罚单,还是2021年国内对阿里、美团的百亿级处罚,对这些企业的未来现金流几乎无实质影响。
我始终认为,评价互联网公司的核心指标是长期挣钱能力——即未来五年、十年能持续创造多少利润,而非当前账上的现金储备。估值测算时,更应聚焦长期盈利能力,而非短期现金规模。不少拼多多股东盼着公司将账上4300亿现金分红,但我更期待公司能将这笔资金投入到能强化未来盈利能力的业务中,直至找不到优质投资方向,再启动回购与分红。
正如《从携程的反垄断调查谈谈平台经济的护城河》一文所分析:若携程遭遇反垄断处罚,参考美团、阿里的案例,罚款比例大概率落在营收的3%~4%区间。携程2024年营收约532亿元,对应罚款金额或在20亿元左右。若仅是这笔一次性罚款(约占年净利润的10%),却导致市值蒸发10%(约350亿元),那么这无疑会构成优质投资机会。
即便拼多多面临类似罚款,对其年度盈利能力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。况且在法治中国,罚款金额有明确法律依据,并非依企业资金实力随意核定。既然罚款属于一次性问题,那么核心争议就聚焦于:处罚是否会影响企业长期盈利能力?
我们可以用一组简单数据拆解携程:反垄断调查前,携程具备年赚200亿元的能力,当前市值不足3000亿元,市盈率仅15倍。叠加出入境旅游的长期增长趋势,维持10%以上的增速具备可预期性。若停止“二选一”后仍能守住市场份额,当前股价显然被低估。
或许有人会质疑:“若携程无需‘二选一’就能守住份额,当初何必推行这一策略?” 其实逻辑并非如此。美团2021年被罚34亿元,且被禁止再强制商家“二选一”,但后续外卖市场份额不仅未下滑,反而持续提升(外卖大战前),2021-2024年经调整净利润稳步增长,反观饿了么2024年险些被抖音收购。美团能稳住基本盘,核心在于其构建了骑手履约侧的配送效率护城河,叠加商家服务与用户粘性,印证了“一次性处罚不损害核心盈利能力”的逻辑。
阿里则没这么幸运。淘宝被禁止强迫品牌商独家经营后,品牌商纷纷入驻拼多多、京东、抖音电商,这对淘宝的盈利能力造成了长期性冲击。美团与阿里的核心差异的在于:阿里本质是“商业地产商”,仅提供流量撮合服务;而美团与京东类似,是“商业地产商+物流配送商”,尤其在30分钟即时配送领域形成了强壁垒。外卖大战前,美团不仅占据70%的餐饮商家份额,更掌控70%的即时配送物流资源,在“用户-商家”双边平台之外,多了一层骑手配送网络,这正是其最深的护城河。
阿里作为单纯的流量贩子,当其他平台能提供更廉价的流量时,品牌商自然会“一处水源供全球”,多平台布局成为必然,进而削弱淘宝的盈利能力。商家终究以ROI为核心决策依据,无关情感绑定。
参照阿里与美团的案例,携程的定位究竟是“流量贩子”,还是像美团一样的“服务确定性提供商”?我倾向于认为,携程具备一定服务属性,尤其在出入境游领域,对酒店拥有极强的议价权。消费者住宿遇困时,携程客服往往偏袒消费者,这为其积累了大量信任(尽管大数据杀熟又流失了部分信任)。但这种服务属性远弱于美团的30分钟即时配送,仅强于淘宝的单纯流量撮合。从这个角度看,携程更接近京东——二者均服务对确定性有需求的高净值用户,京东通过次日达+自营构建差异化,支撑起4万亿GMV与500亿净利润,但后续增长乏力,维持现有规模已属不易。
住宿服务的属性本就高于商品交易:京东的商品交易标准化程度高,而住宿属于非标品类,履约流程更长,消费者预订前无法确定房间是否能兑现、房型是否与描述一致、是否存在异味等问题。低端颠覆者在各行业都普遍存在,京东如今也被拼多多、抖音电商激烈冲击。商品交易的同质化程度高,若同类商品定价更高,缺乏持续溢价空间,愿意为京东服务支付10%~20%溢价的用户会越来越少,毕竟整个电商行业的交付确定性正在持续提升。
早在2019年,美团的酒店间夜总量就已超越携程,但携程至今仍占据中高星级酒店70%的GMV份额与60%的订单量份额。这固然有“二选一”策略的助力,但优质服务也是重要原因。但问题在于,美团、飞猪、同程乃至新入局的京东,都对携程每年200亿的净利润虎视眈眈——即时零售要到2030年才能实现200-300亿元净利润,而“外卖三傻”敢在该领域一年投入千亿。当“二选一”被禁止后,酒店天然有分散渠道经营的需求,若联合美团、飞猪、同程、京东发起价格战,携程将面临巨大压力。
价格战的逻辑很直接:假设携程对酒店收取15%佣金+10%广告流量费,而美团为抢夺中高星级酒店份额,可能效仿抖音团购冲击美团团购的策略,放弃佣金并让利消费者。同样一间1000元的客房,携程抽成150元,美团则将这150元以优惠券形式补贴消费者,消费者只需支付850元,几乎必然选择美团。而酒店无论通过哪个平台接单,实收均为850元,对渠道选择并无偏好。
携程此前的“二选一”策略,核心是通过“调价助手”工具,未经商家允许自动扫描竞品价格、强制下调客房定价、擅自修改活动折扣,逼迫商家降价。但商家其实并不愿意被动调价——携程平台的低价无法换取更多流量,消费者下单的核心是认可酒店本身,而非单纯比价选择。
这正是携程与拼多多商业模式的核心差异。拼多多同样有自动调价工具,但从不强迫商家签订协议或限定低价,平台核心逻辑是“同质更低价”的流量分发机制:商家为争夺流量,先手动降价,后续为提升效率才主动勾选自动调价功能。网上流传的拼多多强制调价短视频,实际概率极低——拼多多拥有1500万商家,若通过代码强制调价,即便仅影响1%商家,也会涉及15万户,社会影响难以估量。我倾向于认为,拼多多、抖音、淘宝均有自动调价工具,但唯有拼多多以低价为核心流量分发逻辑,因此会“诱导”商家开启自动跟进功能,比如通过弹窗提示开启后的销量提升空间,部分商家可能因误操作开启。
拼多多的核心战略可概括为一个字:“省”。其所有动作都围绕这一核心展开,算法分发机制本质是“以价换量”,对应传统线下生意的“薄利多销”,是商家为降低交易摩擦成本主动采取的利己行为。这与携程、京东、淘宝通过强制协议限制品牌商跨平台定价的模式,有着本质区别——前者是“吸引”商家主动降价,后者是“强迫”商家被动服从。
拼多多的算法对所有商家一视同仁,并不限制商家在淘宝、京东、抖音开店,即便开店也难以获得流量。我曾调研过一位世界500强薯片尾货商,问其为何仅在拼多多售卖2.8元/包的薯片,而放弃其他平台。他的回答是:“做低价、全球搜罗低价货源,我无人能及——哪怕波兰有工厂倒闭、俄乌战争影响可乐厂产能,我都能第一时间掌握信息。但让我在抖音拍短视频直播、在淘宝研究运营策略,我学不会。”
可见,拼多多将“薄利多销”这一常识,通过现代算法打造成平台核心能力。其算法不区分商家身份,哪怕是经销商,只要同款产品定价低于品牌旗舰店,就能获得更多流量。此外,拼多多当前电商市场份额仅20%,远未达到70%的垄断门槛,不存在实质性垄断行为。
既然反垄断不会影响拼多多的长期盈利能力,是否存在其他潜在风险?答案是肯定的,比如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的约束——拼多多近期将“仅退款”调整为“退货退款”,就是出于这一考量。该调整短期内影响了用户体验(退货流程更繁琐)与平台利润(退货率上升的成本由商家与平台共同承担),但长期影响几乎可忽略不计。
进一步追问:在“反内卷”背景下,哪些调整会真正损害拼多多的长期盈利能力?禁止售卖特定类目?可能性极低,法律讲究一视同仁。要求严惩假冒伪劣商家?拼多多一直在推进这项工作,平台治理水平逐年提升,只要持续向好,就不会面临强制整改压力。
最极端的情况,是强制修改拼多多的算法因子,弱化“价格”权重,使其与其他平台趋同。这几乎等同于否定“薄利多销”的商业模式——商家凭借规模效应控制成本、提升效率,以低价让利于消费者,同时保留10%毛利,形成消费者、商家、平台三方共赢的格局。
这种模式唯一的反对者,是效率与成本控制能力不足的商家与平台。他们因失去市场份额而抱怨,甚至向上投诉,但这本质是正常的市场竞争行为。从国家与社会视角,更希望这种替代过程温和渐进——正如无人驾驶取代司机,效率优势决定了趋势不可阻挡,但需兼顾就业等社会问题,避免短期内造成大规模冲击。
因此,我认为监管更可能要求拼多多整治的,是那些靠偷工减料实现低价的劣质商家——这类商家的低价并非源于规模、周转、效率或管理优化,仅自身受益,损害消费者与行业生态,理应被清理。
其实,过去四十年改革开放中的中国,正是“薄利多销”模式的成功实践者,凭借性价比参与全球竞争,堪称一个“大号拼多多”。同为效率驱动的模式,何必相互为难?
作者:极悦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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